中央债干干净净,地方债一塌糊涂?
原创 王克丹 2026-09-21 17:35 安徽

中央债干干净净,地方债一塌糊涂
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抛出了一个有意思判断:我国中央政府账本干净、负债极低、加杠杆空间充足,但地方政府债务盘根错节、风险淤积,问题积重难返。
论坛上诸多专家达成共识:想要稳经济、化债务,最优解是中央主动加杠杆,替代高成本、高风险的地方隐性债务,但真的是最优解吗?
这套逻辑放在2015年、2020年之前,极具前瞻性、完全成立。彼时我国政府宏观杠杆率仅30%-40%,整体债务体量小、风险低,中央适度加杠杆,既能压低融资成本、规范债务监管、根治地方隐性债务依赖,又能精准撬动有效投资、激活市场需求,是一举多得的最优政策选择。
但放到2026年的当下,这套老生常谈的论调,早已脱离现实、避重就轻,根本无法解释当前的经济困局。
当下市场最核心、最无解,却极少有专家敢于直面的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加杠杆、要不要发债”,而是一个最朴素、最扎心的终极追问:我们连年举债、万亿扩容,钱到底流向了哪里?到底富了谁?巨额债务为何无法转化为有效需求、有效投资?
本质上,学界和舆论的主流思路,始终停留在“靠中央加杠杆托底经济”的传统认知里,却无人深究债务循环的核心漏洞,这也是当前经济持续承压的根源。
不可否认,我国中央政府负债水平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处于极低区间,理论加杠杆的潜力确实巨大。但很多人忽略了一个核心国情:我国地方政府不存在独立信用,也不允许破产清算。这就意味着,所有地方债务,无论是显性债还是隐性债,本质上都是中央兜底的债务,二者没有实质区别。
这也是近些年中央持续推进地方债置换的核心原因:看似是地方债务压降、显性化,实则是地方风险全面向中央转移,债务的最终偿债主体,从未发生改变。
如今我们早已走过了低杠杆、低风险的政策红利期,一轮超大力度的加杠杆周期已经走完,债务格局彻底重塑。
数据不会说谎:当前我国政府宏观杠杆率已经攀升至71.0%,较2019年末的38.3%,六年时间暴涨32.7个百分点。按照当前的举债增速推演,到2030年,我国政府杠杆率大概率突破100%。
从债务绝对体量来看,增速更是堪称夸张:2019年我国政府明面债务仅38万亿元,如今已经突破101万亿元,短短数年时间,显性债务增量超63万亿元。
这个规模,已经达到了我们过去常年批判的欧美高债务经济体水平。可以预见,用不了几年,国内舆论场批判欧美高政府债务、高杠杆风险的声音,会彻底消失,因为我们已经走入了同款债务周期。
不止是政府端,我国企业部门杠杆率同样位居全球前列。一方面是国内金融体系以间接融资为主,企业天然依赖信贷扩张;另一方面是大量国资平台、国企债务体量居高不下,政企债务边界模糊、权责不分。
近几年轰轰烈烈的地方化债工作,核心逻辑就是债务显性化置换:把过去地方政府依托国企、城投平台举借的隐性债务,也就是藏在企业端、游离在监管之外的政府负债,逐步置换为合规的政府显性债务。
按照常规逻辑,如果化债顺利、隐性债务持续出清,企业端的杠杆率理应持续下行。但真实数据完全背离了政策初衷。
我们以2022年土拍市场拐点、债务化债启动为核心节点来看:2022年末至今,政府显性杠杆率抬升20.6个百分点,同期非金融企业杠杆率同样上涨18.6个百分点,两者增幅几乎持平。
整个宏观市场,只有居民部门在真实去杠杆、压缩负债、缩减开支,政府、企业双向加杠杆,债务总量持续膨胀。
客观梳理债务增量就能看清真相:疫情三年经济受冲击,新增20万亿债务,属于特殊时期的对冲手段、赤字兜底,完全可以理解。但2023年至今,短短三年时间,政府新增债务超40万亿元。
这个增量,超过了过去数十年政府债务的累计总和。足以说明,当下的财政政策早已拉满、全力托底,不存在发力不足的问题;与此同时,货币供应量持续宽松,货币政策也基本用到了极致。
但残酷的现实是:财政、货币双宽松拉满的背景下,通缩压力持续强化,市场需求持续收缩,经济内生动力持续走弱。
这也是当下最荒诞、最需要直面的矛盾。很多专家依旧停留在“放水不够、举债不足”的陈旧逻辑里,反复呼吁继续加码宽松、扩大举债,本质是回避核心问题、自欺欺人。
哪怕再新增20万亿、30万亿债务,市场该收缩依旧收缩,需求该疲软依旧疲软。问题从来不是债务总量不够、放水力度不足,而是债务循环彻底失灵。
如今整个舆论场、学术圈,都在刻意回避一个关键问题:巨额放水、万亿举债,资金到底流向了谁的口袋?流通环节到底堵在了哪里?
没有人深究资金空转的真相,没有人剖析债务无法落地的症结,所有人都在闭着眼睛重复“加大刺激、继续放水”的标准答案。如同用水灭火无效,不去排查火源,反而一味加大水量,最终只会火势更盛、反噬自身。
当下的债务困境,早已不是“增量不足”,而是债务无法转化为有效投资、无法撬动居民消费。海量资金进入市场后,没有形成实体产出和民生需求,只是在金融体系空转,最终沦为利息滚动的工具,形成自我强化的债务闭环。
更严峻的是,债务滚息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未来需要投入更多资金借新还旧、化解存量债务。按照当前的增速推演,未来五年,政府大概率还要新增50万亿以上的债务。
但即便持续万亿级举债,供强需弱、需求不足、内生动力疲软的核心难题,依旧无法扭转。
所谓的“中央加杠杆救经济”,早已不是最优解,只是拖延风险、延缓爆雷的权宜之计,投入的边际产出越来越弱。不打通资金流通堵点、不解决债务空转问题、不激活真实有效需求,所有的宽松和举债,最终都会变成沉重的债务包袱,持续透支未来的经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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