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微小的事物里寻找宁静

· 2026-10-07 21:51 · 28 阅读

原创 君晓 2026-10-07 21:51 北京

家庭事物

你不觉得现在讨论找谁来修洗衣机

有点破坏氛围吗?

那被视作爱人的玩意儿,你难道不懂

地球哺乳动物展现亲昵的方式?

我听见你说

我这么平静地问你这么简单的问题

很刻薄,很伤自尊

好。有时候你坐在那儿不动就被事物淹没了

许多的尼龙袜子,纯棉睡衣

贬值的名牌手表、塑料项链和贬值的手表

那让你觉得

在参与着这个社会的运转

不止是一点二手烟一样脏旧而泛黄的污渍

那让你觉得

你活着,还在呼吸空气

屏住呼吸。亲友们正在门口准备进来

放大或缩小

37度,剧烈且紧密碰撞的空气浩荡而来

市场里夜晚收摊的鱼

介乎于活着行

不活也行

之间……那时候只有一阵凉爽的风

却掀翻遮阳伞

闷热的腐烂气息

已经令你我形成习惯

我不清楚

在缺氧的水盆里

是不是没有鱼游得动了?

水在发烫

比鱼贩的手还烫

同伴翻着白眼,还在缓慢地

痉挛着向上游动

直到最上面

它不动了。好一会儿之后,它突然蹦到了砧板上

恭喜你

严格来说,这可以计算成

你等了好几个世纪

终于等到一天中折扣最高时刻

睡觉?

现在外头正有十几种鸟儿的叫声

它们呼唤同伴

直面东南沿海的寒冬(并不是特别冷)

穿过长长的人类建造的隧道

直线迁徙到另一端

我以为黑暗在我的内部

像水汽震荡,像秋收后烧稻草的烟

像鱼鳞状的云,在积累闪电

和雷鸣

抚摸葡萄汁瓶子

容纳它的是房间,使它立着的是柜子

手穿过柜子

这些密度均衡的粒子

回馈我陷入沉睡的应力

无无明

每天我通过钴蓝玻璃窗观察外面的世界

外面有一座旅客寥落的酒店

深绿的榕树和安静的居民楼

话语比实物出现得更急切,让我误判

有没有可能并非真实感知?

穿毛拖鞋踩在木地板上,传来连续喷嚏声

开锁声、推门声、和灯亮声

我坐下来,像小时候一样

宁静如暴雪落下,压实我的胸口

不久前地震过

整栋房子脆弱到眩晕;连续四十几秒

好像过去了很久

别人都说是很平常的事

从这时起

从这时起这座城市所有的博物馆都将进入休息以及

重新装潢期。两岸,粉色夹竹桃的此地

带有毒性的气味无法以芳香命名

散落的老人们在广场上谈几十年前的日常,饮茶历史

“那时我们的口味远比现在的年轻人激烈”

如今称之为“岩韵”。那时还有村庄械斗,街巷飞车党

和突然消失的人。另一边是没有桃花的桃花岛,传统园林里

穿旗袍,身段袅娜,面容姣好的女士

微微倚靠着雕栏。那时我给你寄信,会在烫金的纸上

工整描述这儿的天气。晴朗无云,我总是想到你。

顽石

春天进行时万物将自己装扮成

健康、蓬勃、和美的样子

唯有顽石被风化成扭曲模样

水平移动的空气,无处不在的水汽

侵蚀了它。它并不能移动自己

只能保持一种表面的完整

任由青苔和野草逐渐长成它的一部分

还有虫子的尸体和卵在此建立小自然循环

地底的蛄蛹给它带来一些希望

或许会迎来某种剧变

“我会摔得粉碎,露出铁、铜和结晶的心”

一天

我在微小的事物里寻找宁静

因为一切无限放大以后,只有空空如也

红蜘蛛披上夏日的热浪

缓慢且坚定。它想要爬出去,看起来它的障碍仅是一扇纱窗

想到夜晚,就想到了黑暗和不真实

背负着谵妄,迟迟无法辨认镜中的自己

看起来下一秒钟还很遥远;红蜘蛛转眼便出现在冰箱上

继续攀登,细弱的电流不对其造成干扰

它的伟大是它并不明白什么是伟大也不需要明白

越过天堑

坚硬的瓷砖接住了它的轻盈跳跃

而为什么降落在此处?

一扇窗外是另一扇窗,一道墙外是另一道墙

看起来它最开始的目的仅是想要推开什么

我在微小的事物里变得复杂

因为没有提出正确的问题,也没有非解决不可的问题

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为何至此的原因

没有合法驾照

(似乎没有必要关联)

顽强的天南星科植物依然生命力蓬勃

我标记上休止符,希望它还记得回来的路

编辑|王琛

版式|薄荷

运营|新月

监制|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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