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我们永不满足的渴

自然音律

开是虚妄。

阳光移动树的影子，

并且教会我们接受它的无可更改

我见过闲散的鹅和野鸭

整日环游于门前小河

在自己迷雾的中心掠夺养分

或者一株野花

微风中致谢不被什么而渴望。

小河流洄流至山谷

达平地，成小溪、湖

当然园艺、农场包含在内

更新的技术手段

假设了它的美学形态、灵感，

及抱负？

我们拍打梦幻沙滩

感激林间腹地秋日枝头的无垠

去终日无眠的孤独大街

去遭遇，

凋零的无声无息

而蜘蛛在暗处搭桥每夜

吐丝结构它的网，之后不久

开始它的安静狩猎。

不是那种

可以读出复杂意义的花

一丛月季，也可称“玫瑰”

我的朋友严肃地纠正为“公爵夫人”

她向我展示它次第层出

令人惊叹的美

直到我也搬回同样的一盆

给它土壤、水、肥

充足的阳光

还要有一点儿耐心

然后是风暴

和虫害，使它顽强

令它枯萎。

——我朋友的花园在朋友圈

她放大了细节的美，

而令我未见得背后辛劳的手。

朋友的家在千里之外

我从未见过她具体的花园

这么多年，我对她本人的了解

与她对我的相仿佛

略低于这一丛多名称的花。

我散步发呆的水边

白鹭们时常来这里栖息

“像没有别人”

白鹭与我，

倒映同一面湖水。

有那么一瞬间

它的悠然浸染了我

我的孤独被一只白鹭洞悉

它蹑行四周

叼着它的食物站上枝头和浮木

以它绝对的轻盈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令它停下

过一处弯道

又一座山，也没有什么大事在发生

迷途在山间声音沉闷的瓮

是什么堵在了胸口？

你手捧着它：不怎么精致的一只

可插花、盛酒以及

一小撮骨灰。

一种虫鸣即噪音。

即草丛里的音乐家，

引发更多地和声

哼唱、呼吁、咳嗽、涛声、哀鸣......

很不幸——经验带来的方向感

有时也盲目。

有时我们交换阵地，以适应新的环境和运气

旁听席上一张张

茫然的、释然的脸

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共鸣。

你一定在哪里见过它们。

忙碌的、渺小的蚂蚁

搬运枯枝的、抬走我们留下的面包屑的

前赴后继地训练有素的

团结的，灵巧的蚂蚁。

我在买菜的路上遇见它

也在雷峰塔下

和一位同游的女士

围观过它们。

有一次花坛边一只蝴蝶的残翅和蚂蚁大军

让两个孩子停在那里争论了很久

我不清楚

它们为何要贮存，这薄而无用的半边翅膀

至它们的巢穴？

我也不确定

我是不是其中一只

为一些看上去毫无道理的东西，

排着队的、灵巧绕行的、勤劳地

团结的，前赴后继地......

通往我们永不满足的渴。

时间：呼吸：撕走的日历

和我们中的谁移动在某处的房间像群星

隐没在夜空中

土壤一直在变化

流淌永无尽头，向着山谷绵延

那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那儿有蜂群、暗礁，爬虫吸附的多汁的树木和野牛

还有建立秩序，占据领土的

漫步其中的人们：无论东方还是西方

何种语言、阶层、朝代，我们漫步

穿过乡间野草，鸟雀啾啁

穿过那已然和必将比我们更壮阔的随便一棵树

也穿过草地上一对新人的身旁

成为他们的背景

（也许是前景）

总有着做不完的功课，

描述不尽的忧伤

和美。

就让窗户敞着，房间空着，语言消失

让一只门槛上打盹的猫替我们回应这个世界！

多希望没有做出什么错误的示范

但正确，

又是什么模样？

深水涌动，每一道波浪都宽阔

一面垮塌的墙

像要删除，又没删干净的部分

我们应该哀悼

还是拆掉、重建它？

那里有一张密密织就的蛛网，

猎物还没来得及被吃掉。

那儿是遥远、荒芜的南方乡下

我的祖父就自尽在屋后一棵老松树上

门前他种下的果树还没有长大

赶了很远的山路来奔丧的人

坐在那儿满眼悲伤

我仍记得他们抬棺的样子

像一群蚂蚁，抬着枯叶

祖母和母亲，是后来更轻的枯叶。

我们走了这么远，

仍手执香烛

站在那里。

我普遍而荒草丛生的故乡

一片残垣、一首弃诗

它私人、不完美，消失在一条小路深处的昨天

......灰烬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2026.09.26

2026.11.06

编辑｜王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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